垃圾場雜記(12)

■路旁閒聊
前兩天和裘爺、文大培文爺、市長去吃麵,坐在擺在人行道上的桌子旁,邊吃邊聊著──你想我們這夥人湊在一起還能聊什麼──籃球。文爺一直對市長威脅要把他「阿魯巴」的事耿耿於懷、喋喋不休。吃著吃著,一伙人聊起即將開打的HBL決賽,忘了是誰提到,他覺得王傳鑑的禁區腳步在今年HBL排名第一。

裘爺緊接著說,國內這些中鋒的禁區步法普遍不佳,真該好好學學南韓中鋒金周成。金周成的球技、腳步,在裘爺口中已經達到「亞洲無敵」的地步。他說,中國大陸的三大中鋒「移動長城」,防守金周成時全成了「不動長城」,和電線桿沒兩樣。裘爺對金周成單打腳步的形容,在我聽來,已經到達武俠小說的境界。

市長突然問:「裘爺,你覺得國內籃球史上那一個中鋒的腳步最好?」裘爺愣了一下,沈思五秒鐘,慢慢的說:「可能是當年剛從日本回台灣時的許東慶。」牛肉吃到一半的文爺也帶著興奮的表情說:「對,當時許東慶和王立彬的籃下對決,是甲組最精彩的好戲。」然後…然後還把一小塊牛肉屑噴在我臉上。裘爺又說,以前的亞青國手陳慕聰,如果不是受傷後膝蓋廢了,而且身高太矮,腳步也堪稱一絕。

據圓球這兩位老人家「追憶」,當時的許東慶,只要一讓他在禁區邊接球,對手就準備等死了,轉右、轉左,後仰、切入,高舉、低挑,幾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你只能望著他的背影發呆,準備迎接教練那惡狠狠的眼光。按照裘爺的說法是:「莫名其妙就讓他給轉進去了。」很可惜的是,本人未能躬逢其盛,我在CBA見到許東慶打球時,他已近退休之年,連上場時間都很少。

國內新一代的中鋒,腳步確實不佳,這包括黃春雄、吳志偉和年紀更小的田壘、新科HBL MVP曾文鼎、吳岱豪,以及強恕「小雙塔」吳俊雄、吳志遠在內。很有趣的是,依照我個人的觀察,單打腳步較好的球員,反而都是190至195上下的前鋒(但是在高中時期打中鋒),例如周泓諭、尚韋帆─也把許誠文算進去好了,以及目前屏中的張紹安、高苑王傳鑑。原因究竟出在那裡?我想和教練有很大的關係。

以前採訪CBA時,我曾親眼見證劉義祥在宏國洋教頭保羅的指導下,禁區步法在半年內就出現長足進步,受益至今(保羅雖然為人很「機車」,但總算對台灣籃壇有點貢獻)。所以我寧願相信,這些中鋒的腳步不佳,並不是頭腦不好,而是缺乏教練的啟發和指導,特別是許多中鋒出身的教練,連中鋒都練不好,可能得虛心檢討一番。其次,我也相信這是「Jordan症侯群」的結果。現在連200多公分的孩子都夢想著在空中飛翔,作出不可思議的滑翔美姿,誰要去練那無聊至極的drop step或是假動作?

裘爺最後說:「如果把金周成、許東慶的動作剪成一捲帶子,應該會是很好的中鋒教材」。文爺任職的緯來體育台一直很辛苦的在建立影音資料庫,如果籃協和其他相關單位有心,要建立這套教材並不是不可能。

也該回家了,因為文爺愈來愈激動,說話愈來愈大聲,路過的歐吉桑還以為我們準備持刀互砍。吃完牛肉麵,喝完珍珠奶茶,一行人互道珍重踩著夕陽餘暉各自閃人,而台灣中鋒的腳步還不知道在那裡。

■莫名其妙的兩賽制
我知道已經有很多人提過,但我還是忍不住要說:趕快把這莫名其妙的兩賽制廢掉吧!高中體總始終強調,兩賽制的優點在於鼓勵球員永不放棄,只要比賽尚未結束,就永遠有逆轉的機會。話是沒錯,但是兩賽制忽略了籃球比賽中十分重要的「momentum」,我姑且翻譯成球賽的「動能」。

Momentum在高中、大學比賽中尤其重要,用通俗一點的詞來形容,momentum就是一股氣。這股「氣」,在一場比賽中可能會猛然由A隊流至B隊,又突然由B流向A,誰的氣夠長,誰就比較有贏面。

Momentum是會中止的,比賽結束,momentum就斷了,下一場比賽,還是從0比0開始。而兩賽制以「80分鐘的一場比賽」正是試圖著去逆轉這個邏輯,要讓明明因為比賽結束而中止的momentum,carry over到第二場球去。因為在第二場比賽開始時,強恕已經以16比0領先宜中了。

各位曾不曾想過,如果你是宜中的教練,要如何在首役結束後鼓勵球員,第二場繼續拼?又假設冠軍賽的第二戰是第一戰,輸了3、40分的高苑球員要以什麼樣的心態走上球場去打那第二戰?兩賽制打到這種地步,反而和它的立意相互矛盾。

把兩賽制改為三戰兩勝,只差一場比賽,整個對戰的內容和方法卻會相差很多。只是小小的一場比賽,我不清楚為何高中體總對兩賽制有無可救藥的堅持?

■Quote分享
答應過大家要不定期分享各種有趣的quote…Here it is,先來個五則…

【主角】出身紐約市、已故的北卡州大教練Jimmy Valvano

「如果我問路人:『請問現在幾點?』,他的回答是:『現在是怎樣?我長得像一座時鐘嗎?』那時,我就知道自己回到紐約市了。」

【主角】我最喜歡的笑匠Scott Hastings…

Hastings曾形容自己職業生涯的最大成就是:「Jordan從未在我頭上扣籃。」他補充道:「因為他根本沒有機會,我每次都先犯規。」

「每個晚上我躺在床上時都會想:『哇,我是300個NBA球員其中之一耶!』當然啦,我們其中有50個人實在是爛斃了。」

和Jordan同時退休(初次退休)的Hastings說:「在Jordan的退休記者會上,很多人未曾注意到,當時麥克風因為故障而停了好幾分鐘。Jordan在那時說,因為無法和Hastings同場競技,讓他感受不到球場上有任何值得征服的事物,所以他決定退休。」

被場邊一名球迷大罵「廢物」時,Hastings回應:「是啊,還有人付錢要我當廢物呢!」

希望大家喜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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