籃球場上/下的同性情誼

2007.2.12

將運動和社會議題、政治議題脫勾,似乎永遠只是個空想。在黑白種族藩蘺、愛滋病、毒品之後,我們可以說,NBA自上週起正式迎向一個它早晚都將面對的議題:同性之愛。

英國籍的前NBA中鋒艾馬奇(John Amaechi),上週公開「出櫃」,成為史上第一名出櫃的退役或現役NBA球員。出櫃的時間點,係為了配合艾馬奇即將在情人節2月14日推出的新書「中間人」(Man in the Middle,雙關語,原意指籃球術語中的中鋒)。

新聞一出,美國媒體為之震盪,一時之間,不僅是艾馬奇的友人、前隊友、教練,其他NBA人士也成為採訪對象。包括總裁史坦在內,多數人都尊重球員個人感情傾向,這在重視人權的美國並不意外。但多數球員的看法也強調,「只要他們不在休息室中對我作什麼,我沒有太大意見。」

然而,問題並沒有就此打住。因為艾馬奇指控,效力爵士隊期間,以脾氣剛烈著稱的教練史隆(Jerry Sloan),經常使用岐視同志的發言激勵球員。

艾馬奇的出櫃,使NBA馬上面臨兩個問題。第一是球員、教練、球隊都被「半強迫」的針對同性戀議題表態,就類似美國副總統錢尼在大選期間,被迫要為同性戀女兒的感情發表意見一樣。第二則是,長期存在於男子比賽球員休息室中,來自球員、教練的岐視女性、同志談話,未來將更加被重視和檢視。

事實上,NBA接受同性戀議題的考驗,速度已經比其他職業或業餘運動項目晚得很多。首先,其他項目都早已有運動員出櫃前例,尤其是女子籃球WNBA,有女喬丹美譽的三度奧運金牌、兩度WNBA最有價值球員史伍普絲(Sheryl Swoopes),在2005年公開出櫃。紐約自由女神隊總經理布雷佐絲基(Carol Blazejowski)、前女狼隊球員范歌普(Michele Van Gorp),也先後公開女同志身份。

值得一提的是,WNBA的經營雖然已經出現疲軟,但它的經營策略,卻比NBA更加開放、具有人權意識。它強調WNBA的「家庭氣氛」,是適合全家大小觀賞的球賽,它的行銷和宣傳策略,也特別針對同性戀者加以調整。

其他如女網的娜拉提洛娃、法國球員莫荷絲摩(Amelie Mauresmo),以及女子高球的澳洲名將韋珀(Karrie Webb)、瓊絲(Rosie Jones),甚至數名美式足球NFL和大聯盟職棒的退休球員,都已公開同志身份。

其次,儘管麥格瑞迪(Tracy McGrady)在2003年的「Stuff」雜誌就已爆料,他估計NBA裡至少有百分之五的球員是同志,由於沒有球員出櫃,同性戀議題始終未曾在NBA裡發酵。

事情通常都是如此,沒有人出面公開自己的故事和身份,就不會有討論。即使同志團體估計,同性戀數量最高可能占人類總人口的十分之一,還有麥格瑞迪的爆料,NBA的世界中從未有今天出現的討論。

因此,艾馬奇不但具備無比的勇氣,也將會是帶動NBA對此等議題重視的先驅者。未來,NBA球員將必須知道,他很可能與同志隊友、敵手一起在場上打球,他和休息室中的隊友,可能愛上不同的性別,以不同的方式享受性愛。NBA教練也必須知道,以往在休息室中被視為「理所當然」的諷刺、奚落,將不再是約定俗成、牢不可破的「男性密碼」。

環顧近代NBA歷史,「要不要和證實HIV陽性的魔術強森同場打球」,恐怕是引發最激烈討論的球場議題。然而,和同性戀者同場打球,究竟和不孝順的球員、未婚生子的球員、吸毒的球員、會在夜店和人打架的球員同場打球,有什麼兩樣?因此,球隊、球員、球迷和媒體,都沒有任何的理由岐視同性戀者。

如果我們深深為球員在籃球場上的同性、兄弟情誼感動,又有什麼理由去岐視籃球場下的同性情誼?

艾馬奇的挺身而出,讓北美職業運動的同性戀議題討論,不再是缺了一角的拼圖。如今,對同性戀議題的討論和重視將不再侷限於政治圈、新聞圈、一般職場或是其他領域,它也不可避免會全面成為運動場上不可逃避的話題。

但無論是NBA或是其他聯盟,同性戀球員或異性戀球員,都還有很多要學,還要很長的一段路要走。當我們見到現役─而非退役─NBA球員能夠公開出櫃,又能得到健康回應和完全尊重,昭告同志身份不再是大新聞的一天,NBA將會再向前邁進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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